1981年秋,北京郊外,华北大演习进入检验阶段。邓小平站在检阅场边,目光没有停留在队列表面的整齐上,而是注意到一名师长在演练中的临机处置。这个人,正是后来在老山、者阴山作战中崭露头角的廖锡龙。 演习检验的不是口号,而是部队能不能在复杂条件下完成任务。廖锡龙带队时,动作果断,部署清楚,既能把任务交代到基层,也能根据现场变化及时调整。邓小平指着他,对身边人说:“这个人要重点培养。” 这句话并非偶然。廖锡龙的军旅道路,起点并不显眼。1940年,他出生于贵州思南。1958年参军后,成为一名普通战士。文化基础不高,他便在训练场上补短板,射击、投弹、刺杀样样苦练,很快从战士成长为班长。 1963年,廖锡龙已经被认为是干部苗子,却因文化程度不足,迟迟没有提干。第二年,他在昆明军区比武中取得刺杀项目第一名,却在销毁雷管时发生意外,右手手指受伤致残。此后,他只能用中指扣动扳机,原本熟悉的动作,变得格外艰难。 服役六年,又有身体伤残,廖锡龙一度进入退伍名单。对一个把军营视为人生方向的年轻人来说,这个打击很重。转机来自一次基层检查。一名师首长发现他军事素质突出,了解情况后认为,不能只用学历和伤残去判断一个人的能力,便把他的情况报告上去。 廖锡龙因此留在部队。此后,他从连队排长做起,逐步进入团机关,先后在军务、作训等岗位工作。1976年部队整编时,他又一次出现在转业名单中。时任三十一师副师长关福成了解情况后,坚持认为他适合留在部队,尤其适合带兵、练兵。 1978年11月,廖锡龙回到步兵第九十一团任副团长。这个团长期重视训练,干部成长条件较好。他没有把伤残当成谈资,也没有把过去的挫折挂在嘴边,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研究战术、熟悉部队和提高指挥能力上。 真正考验他的,是边境作战。1979年2月17日,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,廖锡龙随第十一军部队进入战场。战争暴露出许多问题:山地作战困难,火力协同不易,部队指挥和后勤保障都必须经受实战检验。这些经历,为他后来指挥边境作战积累了经验。 1984年4月,昆明军区部队准备收复老山、者阴山地区被越军占据的阵地。此时,廖锡龙已任三十一师师长。者阴山地形陡峭,雨季道路泥泞,越军又设置了雷区、铁丝网和坚固工事。硬冲并不现实,必须把火力、时间和突击路线结合起来。 战前准备阶段,廖锡龙并没有只盯着地图。他反复询问道路、天气、炮兵射界和部队到位情况,还通过制造声响等办法干扰越军判断,使对方长期处于紧张状态。有人对五小时左右完成主要任务表示怀疑,他只说:“仗要靠准备打,不靠运气。” 4月28日,老山战区作战展开。次日,者阴山方向的进攻准备受到暴雨影响,部队行进缓慢,部分人员没有按原计划到位。有人主张依令开火,廖锡龙却认为,人员未齐、炮兵受雨水影响,贸然行动可能增加伤亡。 6时20分,各路部队陆续到达后,他又申请推迟二十分钟。这个决定看似不起眼,却给连续跋涉的战士留下了短暂休整时间,也让炮兵获得更有利的射击条件。有人问他为何还要等,他回答:“人和武器都要在最好状态,不能拿战士的命去赌时间。” 6时40分,雨势暂歇,炮火按预定目标展开。炮击压制之际,步兵迅速排雷开路,多个方向相互配合,逐步突破越军阵地。此次作战持续约五小时三十五分,部队完成既定任务,伤亡和物资消耗低于预期。 战斗结束后,廖锡龙没有急着参加庆祝活动,而是到烈士安葬处帮着填土、抬砖。对他而言,指挥员的成绩不能只看拿下了多少阵地,还要看付出了怎样的代价,能否对牺牲的官兵负责。 战报上报后,中央军委对这次作战指挥给予肯定。邓小平再次注意到廖锡龙,提出应当重点培养。1984年5月,廖锡龙升任第十一军副军长,不久后转任军长。那句发生在1981年演习场边的话,也由此有了清晰的答案:一个人的成长,往往不在顺境中的表现,而在一次次被放到关键位置后,能不能把部队带稳、把任务完成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