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,南京,授衔名单公布前,一位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老战士主动提出降低评定等级。他叫刘金山,曾任鲁南铁道游击队大队长。按战功和资历,他完全可以留在更重要的岗位,但他却选择转业,到地方工厂或农村工作。 这件事,不能只看成一次个人选择。刘金山没有显赫出身,参军前只是枣庄铁路上的一名普通工人,干的是烧煤、擦车等苦活。1938年,他在地下党宣传影响下参加抗日义勇军峄县支队,随后加入中国共产党。 1940年7月,鲁南铁道游击队成立不久,刘金山被调入队伍,先后担任中队长、副大队长。那时的铁路,不只是运输线,也是日军控制鲁南、掠夺物资的重要通道。熟悉机车、车站和铁路工序,成了刘金山带队作战的特殊优势。 1942年,原大队长洪振海在微山湖战斗中牺牲,刘金山接任大队长。年纪不大,担子却很重。日军调来特务队长高冈,加强临城一带的封锁,铁道游击队的活动明显受到压迫。 刘金山没有急着硬拼,而是先后三次化装进入临城侦察。第三次进城时,他被特务认出,城门很快关闭。敌人以为人已经落网,刘金山却利用街巷和地形脱身,随后制定了袭击车站的计划。 当晚11时左右,他带两个小组化装成铁路工人进入临城车站。高冈习惯深夜办公,办公室外有警卫,里间还睡着特务。刘金山抵近后突然开枪,高冈中弹毙命,队员随即撤出车站。临走时,他还将一顶帽子和一块伪军军装布挂在车厢连接处,故意把嫌疑引向附近的伪军部队。 这一招确实让日军误判。驻古井村的伪军被日军怀疑,军官遭到扣押,武器也被缴去。铁道游击队没有正面消灭一个团,却借日军之手削弱了敌人的帮凶力量。游击战的价值,往往就在这种出其不意的周旋里。 还有一次,鲁南军区要求铁道游击队为部队筹集过冬棉衣。1942年深秋,刘金山得知一列装有被服的军车将经过临城,便临时组织截车。两个小时内,四千多名群众和三十只船完成集结,后四节车皮被悄悄甩下,棉衣、被子和布匹迅速转运。 日军派铁甲车追赶时,天色将明,群众尚未全部撤离。刘金山下令烧掉来不及带走的物资,并让队员掩护百姓转移。恰在此时,大雾突然笼罩铁路,铁甲车失去目标,群众得以脱险。物资有损失,但人员和大部分被服保住了。 抗战胜利后,沙沟一带仍有日军和伪军拒绝缴械。新四军第七师师长林维先曾让刘金山单独进入日军阵地,转达双方暂不交战的条件。刘金山准备带枪前往,林维先却制止他说:“这次去,不是拼命,是谈判。” 刘金山最终空手进入沙沟,凭着会说几句日语,见到了熟悉的日军特务队长黑木和日军军官。他说明八路军将进攻伪军,希望日军不要插手,并承诺只要对方不动手,便不会将其作为攻击目标。当天夜里,伪军被围歼,日军果然没有出兵干预。 后来日军以追击逃入阵地的伪军为由扣押刘金山。他被关了一天,靠询问翻译弄清情况,又指出三十多名伪军确实正在车站附近。日军无法自圆其说,只得将他释放。此后,他再次参与谈判,促使沙沟一千多名日军交出全部武器。日军少将赠送的指挥刀和望远镜,也被刘金山转交给罗炳辉。 抗战结束后,铁道游击队改编为鲁南军区特务团第二营,刘金山任副团长兼营长,原有番号随之停止使用。新中国成立后,中央一度准备安排他到军委工作,他却认为自己文化程度有限,主动申请转业到地方。 1955年授衔时,刘金山被授予大校军衔。转业之后,他长期生活在苏州,住处并不宽敞,家中墙壁也曾斑驳。对家人,他反复强调不能拿公家的东西,子女上学、工作也不能借他的名义找关系。 这位曾经在铁路线两侧指挥战斗的大队长,后来没有留在聚光灯下。1999年,刘金山在苏州去世,享年91岁。退休和转业后的几十年,他留下的公开身份不再耀眼,却始终保持着一名老党员对纪律和分寸的坚持。 特别